从她第一刀消毒开始,他就在观察每一个动作。
进针角度偏了大概三度。
持针器的握持位置靠后了,导致力矩不够,控制不住细微的方向调整。
打结的时候左手没有配合拉线方向,单纯靠右手的力气在拽。
这三个问题他全看在眼里。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他在给她自己处理的机会。
直到线彻底打成了死结,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陆晨上前一步。
“我来。”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稳得不像话。
王雨晴像是被从水里拉了一把。
她立刻退到了旁边,低着头。
眼眶红红的,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陆晨走到处置台前面。
他看了一眼打结的线团,没有去强行拆解。
拿起剪刀,干脆利落地把纠缠的部分全部剪掉。
然后清理了伤口表面残留的线头。
重新夹针。
“看好了。”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缝合的时候进针角度要跟皮面垂直,偏了就会吃不够深度。”
第一针进去了。
角度完美,深度刚好穿过真皮层和皮下组织。
针尖从对侧皮缘精确穿出。
“持针器握在前三分之一处,不要太靠后。”
“太靠后了力矩不够,手再稳也控制不了微调。”
他一边说一边打结。
第一个方结落下来,松紧恰到好处。
皮缘对合得严丝合缝。
“打结的时候注意左手配合。”
“拉线方向要跟缝合线的走向一致,不是硬拽,是顺着带。”
第二针。
进针,拉线,打结。
三个动作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第三针。
第四针。
每一针的间距精确控制在三到四毫米之间。
皮缘对合均匀,张力分布一致。
不到三分钟。
五厘米长的伤口被他缝合完毕。
整整齐齐,每一针的间距和深度都一模一样。
患者从旁边的不锈钢器械盘的反光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头。
“哎,这就对了嘛,还是得让师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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