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门静脉吻合完成,开放血流。
新的肝脏开始充盈。
从苍白变成红褐色。
“门静脉血流通畅,肝脏充盈良好。”刘崇礼说。
下一步,肝动脉吻合。
这是整台手术最关键的一步。
也是难度最大的一步。
因为供体侧的肝动脉只有1.8毫米,受体侧的动脉残端壁质极差。
两个最难的因素叠加在了一起。
刘崇礼戴上了手术放大镜。
他拿起了9-0的缝线。
这是显微外科级别的缝线,比头发丝还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刘崇礼开始进针。
第一针。
缝线穿过供体侧的动脉壁,没有问题。
然后穿过受体侧的动脉壁。
缝线收紧的瞬间,受体侧的血管壁出现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微小撕裂。
刘崇礼的手停了。
“该死。”
他松开缝线,重新观察那个微小的撕裂。
裂口不大,但在这么细的血管上,任何一个微小的撕裂都可能导致术后血栓或出血。
刘崇礼尝试了第二次。
这一次他把进针点移开,避开了撕裂的位置。
缝线穿过去了。
但收紧的时候,血管壁再次出现了切割的趋势。
他不得不停手。
“这个血管壁太脆了。”刘崇礼的声音沉了下来。
手术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麻醉师郭正阳从麻醉机后面抬起头。
“刘教授,肝脏已经充盈了二十分钟了,如果动脉供血迟迟不通,缺血时间会越来越长。”
刘崇礼当然知道。
肝移植中,肝动脉是肝脏氧合血的主要来源。
门静脉虽然已经通了,但门静脉供应的是低氧血。
如果肝动脉迟迟不通,新植入的肝脏会因为缺氧而逐渐损伤,最终功能衰竭。
时间不等人。
刘崇礼又尝试了第三次进针。
这一次他用了更轻的力度。
缝线穿过了供体侧。
穿过受体侧。
收紧。
还是出现了切割的趋势。
虽然没有撕裂,但刘崇礼能感觉到,缝线正在向血管壁外侧滑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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