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的眼神里透出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精光。
“志大才疏,贪慕虚荣,耳根子还极软。”
“一百多份保荐信,他真以为自己是天下桃李的座师了?”
姜衍转过头,看着满脸不解的福伯。
“去备一份厚礼。”
“越俗气,越显眼越好。”
“明日一早,咱们去拜会黄大人。”
福伯愣住了。
“公子,黄大人向来自诩清流,咱们送俗气的重礼,会不会惹怒了他,反而被赶出来?”
姜衍大笑。
“清流?”
“这金陵城里,现在哪还有什么清流。”
“只有卖个好价钱的娼妓,和待价而沽的嫖客罢了。”
姜衍拿起桌上那封家里的保荐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火苗瞬间窜起,将信封吞噬得一干二净。
“我姜衍入局,不需要家里给的敲门砖。”
“我要让黄子澄,亲自八抬大轿把我请进这朝堂!”
……
漫天的飞雪,将皇城外的各部衙门冻得如同冰窖。
都察院。
偏僻的值房里。
“啪!”
一只粗瓷茶碗被狠狠地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温热的茶水溅了一地。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监察御史韩克忠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狼,在狭窄的值房里疯狂地来回转圈。
他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书案旁。
同为北榜进士的王恕,正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那张原本刚毅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就在半个时辰前。
内阁正式明发了《开恩科疏》的条陈。
“韩大人,别砸了。”
王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疲惫。
“就算你把这都察院砸烂了,太后的懿旨也收不回去了。”
韩克忠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揪住自己的官服前襟。
“王恕!”
韩克忠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撕裂般地挤出来。
“他们这是要断了咱们北方人的根啊!”
“什么狗屁保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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