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的秋风总是比金陵来得早,也来得狂。
朱棣站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敕书。
“燕山中卫、左卫精锐三千人,调往宣府轮戍。”
“燕山右卫、指挥使张玉麾下两千人,调往大同听调。”
朱棣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紧绷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身边站着一个披着黑色袈裟的僧人,那僧人眼眶深陷,瞳孔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芒。
正是道衍,姚广孝。
“王爷,这第一刀,割得够狠。”
“调走的不是兵,是王爷您的手足。”
朱棣没有接话。
他看向前方,一队队燕山卫的精锐正沉默地整理着行囊。
这些汉子都是跟着他在白山黑水里杀出来的,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刻着燕王府的烙印。
现在,皇帝一封轻飘飘的调令,就要把他们送到几百里外的宣府和大同,去受别人的节制。
一名满脸胡茬的百户“扑通”跪在朱棣面前,双眼通红,拳头死死砸在泥土里。
“殿下!弟兄们不想走!咱们是燕山的兵,死也该死在北平!”
朱棣慢慢走下石阶。
他弯下腰,亲手扶起那名百户,还顺手替他拍掉了肩膀上的尘土。
“陛下有旨,尔等去宣府是为大明守国门。
难道本王的兵,就不是大明的兵了?”
朱棣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厚。
“去吧。到了那边,听命行事,莫要丢了咱们燕山卫的脸面。”
“殿下!”
百户还要再说,却在对上朱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生生打了个寒颤。
马蹄声渐远,三千精锐缓缓撤出北平城。
朱棣转过头,看向姚广孝。
“他在一刀一刀割我的肉。
他在等我疼得受不了,等我先跳起来,好让他那把‘正统’的刀能名正言顺地落下来。”
朱棣把那份敕书揉成一团。
“告诉弟兄们,遵旨。”
“不管他要调谁,不管他要换谁,通通让他拿走。”
……
金陵,兵部衙门。
齐泰正对着一叠厚厚的调防名单发愣。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红勾,没有一个是他齐泰划上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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