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绣着飞禽的尚书官袍,此刻下摆全是一点点干涸的泥点子。
甚至由于连续几日的日晒,他的老脸被晒掉了一层皮,显得愈发狰狞。
齐泰狠狠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瓷片飞得满地都是。
“提拔京营副都督,竟然不经兵部之手!连个屁大的公文都没给老子发一个!”
齐泰的声音都吼得有些劈了。
他看着桌上那份刚刚从内阁“顺”过来的抄件。
上面赫然是盛庸三人的任命。
略过了兵部审核。
略过了五军都督府联署。
这是朱允炆直接下的天子明旨!
“齐大人,慎言,慎言呐……”
黄子澄坐在一旁,虽然也脸色铁青,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要稳住局势。
“皇上这是在……收拢兵权。
这种时候,你闹起来,只会让皇上觉得咱们是在替那些勋贵说项。”
“替勋贵说项?”
齐泰猛地转身,指着黄子澄的鼻子,吐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老夫是担心那盛庸和平安是什么好鸟吗?
老夫是担心祖宗家法!”
“兵部若是管不了兵,那老子这个兵部尚书,跟个管马厩的马夫有什么区别?”
“他朱允炆……”
“齐大人!”
黄子澄惊恐地尖叫一声,猛地站起来捂住了齐泰的嘴。
两人在值房里扭成一团,呼吸声一个比一个粗重。
“你想死,别拉着老夫垫背!”
黄子澄压低声音,眼神中满是惊惧。
“你没看明白吗?皇上这是要把咱们这些‘老臣’彻底供起来!”
“他要的是他自己的刀,不是咱们给他的刀!”
齐泰慢慢软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这种被权利中心一点点剥离的感觉,比死还要难受。
……
而在应天府的另一角,户部尚书林默,正坐在他的“避难所”——账房里。
屋子里很静,只有算盘珠子碰撞的噼啪声。
林默手里拿着一份还没干透的兵部拨款申请,那是盛庸刚上任就派人送来的。
申请上要的东西很有意思。
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大量的桐油、精铁、以及整整五千张拓宽后的牛皮。
“这是要改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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