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过,应天府的更鼓声有节奏地敲击着整座京城的寂静。
兵部衙门的值房里,烛火摇曳,灯芯结出了硕大的灯花。
齐泰坐在一堆半人高的军情公文中,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密报。
那密报上赫然写着:燕王朱棣回防北平后,燕山三卫日夜操演,更有塞外蒙人部落的精锐暗中潜入,充作私人扈从。
“啪!”
齐泰狠狠地将密报拍在桌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呐!”
齐泰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焦灼。
他这几日寝食难安。
每当闭上眼,他仿佛就能看见北方边境上,那一杆朱红色的燕王大旗正遮天蔽日地向着京师席卷而来。
他摊开一张宣纸,提笔欲写。
笔尖悬在纸面上半晌,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在想皇上。
或者说,他在想那个让他感到越来越陌生的朱允炆。
不削藩也就罢了,竟然还让燕王世子在户部行走,甚至连京营的兵权都交给了盛庸和平安那几个泥腿子,而把他这个兵部尚书彻底晾在了一边。
“陛下啊陛下,您这是在养虎为患!”
齐泰长叹一声,笔尖终于落下。
这不再是一份循规蹈矩的奏折,而是一封足以石破天惊的密信。
信是写给北平都指挥使张信,以及驻守山海关、大宁周边的几位边军将领的。
信中只有一条指令:严密监控燕王府,若发现燕王有任何异动,不必报备兵部,更不必报备御前。
先斩后奏!
齐泰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他这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朱家的天下。
即便将来皇上降罪,只要能除掉朱棣这个心腹大患,他齐泰死而无憾。
……
翌日清晨。
一辆马车慢悠悠地停在了翰林院门前。
黄子澄刚下车,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齐泰一把扯住了袖子,直接拽进了旁边幽静的茶室。
“齐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老夫的胡须都要被你扯断了!”
黄子澄没好气地整理着衣冠。
齐泰顾不上寒暄,屏退左右,压低了嗓音,语气急促得像连珠炮。
“黄大人,不能再等了!
燕王在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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