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闪过一抹极度的惊愕。
“殿下!”
姚广孝破天荒地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劝谏。
“世子是王府嫡长,带去京城奔丧,理所应当。”
“但二公子和三公子年纪尚小,且性格跳脱。”
“京城如今局势晦暗不明,皇上心思难测,东宫太孙更是对各位塞王虎视眈眈。”
姚广孝将身子深深地伏在蒲团上。
“贫僧以为,将二公子和三公子留在北平读书,更为妥当啊殿下!”
这已经是在明示了!
老皇帝现在杀心极重,太孙更是视燕王为眼中钉。
你把三个儿子全带去应天府,一旦老皇帝动了削藩的念头,或者太孙在背后使绊子,把这三个儿子扣在京城当人质。
你燕王一脉,可就彻底绝了后路了!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的姚广孝。
他摇了摇头。
“父皇老了。”
朱棣走到窗前,推开窗棂,任由北方的冷风吹在脸上。
“父皇想见孙子,孤的儿子就是父皇的孙子。”
“都带去。”
“以后……”
“未必有机会了。”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北平府的城门尚未大开。
燕王府的车队,已经在亲兵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城外,顺着官道一路南下。
北风呼啸。
朱棣没有坐马车。
他穿着一身粗布素服,腰间挂着一柄长刀,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队伍中间。
一辆宽大平稳的马车里。
世子朱高炽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躯。
他因为身体肥硕,腿脚有些不便,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叫苦。
他挑开马车的窗帘,深深地望了一眼北方渐渐模糊的城垣,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其外表极不相符的睿智。
随后。
朱高炽放下帘子。
从随身的包裹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
这是他出发前,特意从燕王府书房的最底层翻找出来的。
朱高炽翻开账册。
那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网格,左边进项,右边出项,底下还带着严丝合缝的试算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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