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根本不要真相。
皇上就是要借着这把火,用他们的人头,去平息这天下的烂账!
至于烂账怎么来了,你别管。
......
午门外,行刑法场。
张信被绑在行刑的木桩上。
他身上那件体面的官服早就被扒光了。
刽子手拿着锋利的小刀,正在一块磨刀石上慢条斯理地刮蹭着。
张信没有哭,也没有再喊冤。
他那双满布红血丝的眼睛,木然地看着苍白的天空。
“这棋不是这样走的啊。”
不远处。
新科状元陈䢿跪在泥血地里。
这个二十多岁、才华横溢的福建才子,此刻哭得满脸是泪涕。
他拼命地挣扎着,镣铐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我没作弊!”
“那文章是我一个字一个字熬着心血写出来的!”
“我是状元!我是大明朝的状元啊!”
“为什么杀我!为什么!”
陈䢿的哭喊声凄厉得像是在深夜里号丧。
监斩官面容犹如生铁浇筑,猛地将手里的火签令扔在地上。
“时辰到!”
“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一口烈酒喷在刀刃上。
刀光闪过。
陈䢿那颗年轻、装满了锦绣文章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进泥水里。
鲜血犹如喷泉般飙射而出,染红了监斩台前的白布。
另一边。
张信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也划破了午门的苍穹。
大明朝立国以来最惨烈的一场科场血案,用几十颗江南才子和考官的人头,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
户部衙门,尚书值房。
“林大人……”
陈珪的牙齿都在打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杀完了。”
“张信被剐了……状元郎的脑袋就挂在午门外头……”
“南方的五十一个贡生,杀了一小半,剩下一大半全流放了。”
林默没有说话。
这就是洪武大帝。
为了大局,天下间没有什么是他不能杀的,没有什么是他不敢杀的。
管你是士林领袖,还是新科状元。
只要挡了平衡天下的道,统统碾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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