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指着皇宫的方向。
“本官绝不打你们的板子。”
“本官直接把账本和你们的手印,送去北镇抚司,交给锦衣卫的蒋大人。”
“让蒋大人去问问你们,亏空的国库银子,是不是被你们装进自己腰包了。”
几个主事双腿发软,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白毛汗。
交给锦衣卫?
那可是剥皮实草的活阎王!
“尚书大人!”
为首的主事彻底慌了,声音发着颤。
“两省钱粮,浩如烟海,两日时间怎么可能算得完!”
“那是你们的事。”
林默双手拢在袖子里,冷眼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饱读诗书吗?不是嫌网格记账是奇技淫巧吗?”
“那就用你们的祖宗成法,去给皇上算账吧。”
说完,林默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留下六个书生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原始单据,在风中凌乱。
夜幕降临。
度支司的大堂里灯火通明。
几名主事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毛笔,在纸上疯狂地列着加减法。
“不对啊!山东这笔火耗,布政使司报的是一分二厘,到了太仓怎么变成了一分五厘!”
“这中间的三厘损耗,到底记在水脚钱里还是仓储里了!”
“河南的折色银更是乱成了一锅粥,麦子折换成银两,银两又折算成布匹,这到底怎么算平!”
算盘打得震天响,结果却越算越乱。
这就是明朝原始账簿的致命缺陷。
没有资产和负债的双向约束,没有借贷必相等的平衡机制。
面对成百上千笔错综复杂的交叉转运和折色,单凭流水账,根本理不清头绪!
到了后半夜。
两个主事已经崩溃地坐在地上,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
两万多两银子的窟窿,死活对不上账!
这两万两要是补不上,锦衣卫的绣春刀后天就能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奉天殿,东暖阁。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听着蒋瓛的密报。
蒋瓛低着头,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幸灾乐祸。
“陛下,户部度支司那几个新调去的主事,昨夜算账算到天明,急得在堂里抱头痛哭。”
“有两人甚至吓得写了辞呈,想要称病告老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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