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好走了,水路通畅了,凭什么这火耗的比例,还要按着洪武初年路不通的时候来算?”
朱允熥猛地转身,面向高台。
“皇爷爷!
这些多出来的火耗,根本没落在百姓头上,全进了各级转运司和地方知府的私囊!
孙儿恳请,严查各省秋粮转运,将火耗折色统归太仓,地方官府不得私自截留半个铜板!”
这一番慷慨陈词,有理有据,数据扎实得犹如铜墙铁壁。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言官们被堵得哑口无言。
高台上。
朱元璋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
他盯着朱允熥,看了很久。
比七月那次看的时间还要长。
老皇帝的眼底,闪过一抹隐蔽的狂热与赞赏。
这等看穿官场沉疴的毒辣眼光,这等将天下钱粮抽丝剥茧的本事,太像他了!
但这抹赞赏转瞬即逝,快得任何人都无法察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上会像之前那样拍板定案,狠狠申斥那些言官的时候。
朱元璋却突然将目光转向了站在最前方、精神有点恍惚的皇太孙。
“允炆。”
老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吴王说的,你觉得如何?你说说看。”
朱允炆浑身猛地一震。
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极度的狂喜。
朱允炆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殿中。
“回皇爷爷!”
朱允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微颤。
“孙儿以为,吴王殿下所言,太过严苛,只重利弊,而忘天下大义!
地方父母官,牧守一方,繁杂琐事极多。
若是将火耗统归太仓,地方上遇到桥梁塌陷、书院修缮等急差,难道还要事事上奏户部求拨?
到那时,公文往来拖延,受苦的还是百姓!”
朱允炆越说越顺,甚至还引用起了东宫太傅们教导的治国大理。
“圣人云,藏富于民。
朝廷若事事与地方争利,将银钱搜刮殆尽,百官必生怨望。
孙儿恳请皇爷爷,维持秋粮旧例,以宽仁之心,抚慰天下百官!”
这番话一出。
方孝孺、齐泰等大批文臣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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