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挑开。
一个穿着半旧青色直裰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老者须发皆白,身形消瘦,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壶,透着一股不问世事的出尘之气。
陈珪眼尖,赶紧凑到林默耳边低声提醒:
“林大人,这是国子监的李惟清老教授。
资历极老,连祭酒大人见了他都得执弟子礼,您可稍微客气点。”
林默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本官户部林默,见过李老先生。
因公务在此核查学田账目,叨扰了先生清修。”
李惟清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极为和善可亲。
“林侍郎客气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这账目确实该查,老朽只是顺道过来看看。”
李惟清走到书案前,亲手提起那个粗瓷茶壶,给林默倒了一杯热茶。
茶水清亮,透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味。
“林侍郎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办事又如此严谨,实在是大明之福。”
李惟清将茶杯推到林默面前,目光在林默那张永远刻板木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林默准备伸手接茶,说两句标准的官场客套话时。
老教授脸上的笑容未减,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在用气声随意感叹了一句。
“洪武元年,南郊祭天,你也在吧?”
这轻飘飘的十二个字,落在林默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九天之上劈下了一道炸雷!
林默伸向茶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险些将滚烫的茶水打翻。
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逆流,后背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直接将里衣浸得湿透。
洪武元年!南郊祭天!
那是他穿越到大明朝,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老朱那双洞若观火的恐怖鹰眼,也是他定下《苟命铁律》的第一天!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
当年的太常寺官员死的死、贬的贬,早就没人提起这桩血腥的旧事。
这个国子监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教授,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不仅提起了这件事,他还精准地锁定了自己!
千万不能露馅!不能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林默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种茫然而清澈的愚蠢。
他看着李惟清,干巴巴地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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