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莫名地堵了一口气。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朱标加重了语气。
“微臣是真的不懂,微臣只会算账。”
林默双手垂在身侧,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缝隙。
文华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朱标死死地盯着林默,他试图从那张木讷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找出一丝属于文官的狡黠和算计。
但是没有。
这个人就像是一块光滑的鹅卵石,没有任何可以着力的棱角。
许久之后,朱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收回了审视的目光,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你倒是个老实人。”
朱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赞赏,
“孤的家事,确实不该让你一个外臣来操心。
你能把这些烂账理出个头绪,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微臣只是按规矩办事。当不起殿下夸奖。”
林默继续保持着毫无波澜的平板语调。
“行了,退下吧。这份报告,孤留下了。”朱标挥了挥手。
“微臣告退。”
林默倒退着走出文华殿,直到跨过门槛,才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大殿内。
刘典簿从后方的屏风处走了出来。
他看着林默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殿下,这林郎中也太不识抬举了。”
刘典簿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殿下亲自问他计策,这是多大的恩典。
他竟然一推四五六,满嘴的推脱之词。
分明是个毫无担当、烂泥扶不上墙的懦夫。
这样的人,怎配殿下如此看重?”
朱标端起茶盏,没有立刻反驳。
他拿起桌上那份全是数字的报告,重新看了一遍。
“刘典簿,你只看到了他的推脱,却没看懂他的本分。”
朱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天下,想给孤出主意的人太多了。
有人想借着孤的手除掉政敌,有人想借着东宫的名头揽权。
唯独这个林谨之,他守着自己户部郎中的本分,不越雷池半步。
他知道东宫的浑水不能蹚,所以他只算账,不论人。”
朱标放下报告,轻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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