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户部清吏司郎中林默,叩见太子殿下。”
林默双膝跪地,额头贴着金砖,行了一个大礼。
朱标放下手里的朱砂笔,抬起头,目光落在林默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传闻中的大明奇人。
削瘦,单薄,那身五品官服穿在他身上甚至显得有些宽大。
这就是那个顶着全天下的口水,把户部烂账挡在门外的活阎王?
“林郎中,不必多礼。”
朱标笑了笑,语气随和,“起来吧,赐座。”
两名太监搬来一张绣墩。
林默谢过恩,小心翼翼地走到绣墩前。
他没有坐实,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的弓。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防御姿态。
朱标看着林默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殿内的太监全部退下。
大门关上。
文华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郎中。”
朱标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你在户部的那些账册,本宫看过了。”
林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头低了下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朱标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着林默。
“从洪武四年你调入户部算起,到如今的洪武十五年。”
朱标的语速不紧不慢,却字字千钧。
“整整十年的账册,无论是秋粮、夏麦,还是盐课、茶引。
经你手核算的卷宗,无一错漏。”
“没有空印,没有虚耗,所有的凭证严丝合缝。”
朱标微微前倾身子,眼神中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
“本宫很好奇,在这满朝文武皆图方便的十年里,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默沉默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怎么做到的?
因为怕死,因为知道老朱的屠刀随时会落下,所以把每一笔账都做成了保命符。
但这话能说吗?当然不能。
大约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林默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回殿下。”
“微臣只是……按规矩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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