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都能理得如同刀切豆腐一般利落。
“这账做得这般严苛,地方上的官员没闹腾?”朱标问道。
刘典簿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殿下有所不知,这位林大人在户部,可是个出了名的怪胎。”
刘典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桩官场奇闻,
“底下人都叫他‘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几年,死在他手里被打回重做的账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地方上的官员被他折腾得叫苦连天,但又拿他没办法,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把账算清楚了再呈上来。
大家都被他折磨怕了。”
“怪胎?”朱标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去。”朱标大手一挥,吩咐道,
“去户部架阁库,把林默自入朝以来,历年经手的所有账册底本,全都给孤调过来,孤要好好看看。”
“微臣遵旨。”
半个时辰后。
几名健壮的太监抬着两口沉重的大樟木箱子,气喘吁吁地跨进了文华殿的门槛。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按年份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册和文书档案。
朱标从书案后走出来,随手从箱底抽出一本洪武四年的旧账。
那是空印案爆发前夕的账目。
朱标翻开账册,赫然看到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着一行极为工整、没有任何连笔的红字批注:
“数目空白,印信预盖,违《大明律·户律》。
下官实不敢用印放行,原卷退回。”
朱标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抽出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发前后的账本。
一本山东司的调拨底稿上,同样是一行毫不留情的批注:“此笔折耗奇高,查无沿途水灾急报,账目不合,不予放行。”
一本接着一本。
从洪武四年,到洪武十四年。
整整十年的时间跨度。
朱标站在樟木箱子前,越翻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
这十年,大明朝经历了怎样的腥风血雨?
空印案杀得人头滚滚,胡惟庸案更是株连三万余人。
整个官僚系统就像是在血水中洗了好几遍,无数官员在这股洪流中要么同流合污,要么人头落地。
但在林默经手的这成百上千本账册里,朱标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妥协。
没有一处涂改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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