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青色官服袖口,将那把缺了算珠的旧算盘拉到自己面前。
陈珪愣住了:“你干什么?你还真打算算啊?”
“下官食君之禄,自然要办君之差事。”
林默翻开第一本浙江司的黄册,“算不完是死,算算看,或许还能活。”
陈珪看着林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彻底无语了。
他跺了跺脚,转身跑出去打水。
算盘声响了起来。
起初,声音还算平缓。
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算盘珠子碰撞的“啪啪”声,就变成了一阵绵密不绝的急雨。
林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账册上的那些蝇头小楷,大脑飞速运转。
他将后世的表格审计逻辑硬生生套入这繁琐的古代流水账中,过滤掉那些无用的废话,只抓取最核心的应征、耗损和实收数字。
第一天。
林默没有踏出值房半步。
午饭和晚饭都是陈珪去饭堂打来的一碗冷糙米饭,林默就着凉水随便对付了两口。
当夜幕降临,整个户部大院陷入沉睡时,清吏司角落里的那盏油灯依然亮着。
第二天。
林默的眼睛已经熬得通红,里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右手拨弄算珠的食指和中指,指腹被木制算珠磨出了水泡,又在机械的动作中被生生磨破。
林默从衣服下摆撕下一条布条,胡乱地缠在手指上,继续算。
困得快要睁不开眼时,他就把脸整个埋进陈珪打来的那盆井水里,憋气直到大脑因为缺氧而重新变得清醒。
陈珪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
他见过不要命的贪官,也见过为了清名死谏的直臣,但他这辈子没见过为了算账把自己往死里逼的疯子。
第三天傍晚。
户部散衙的梆子声已经敲过了一轮。
郭桓坐在侍郎值房里,手里端着一盏极品大红袍,嘴角挂着笑意。
三天期限已到。
清吏司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郭桓甚至已经提前写好了一份弹劾清吏司郎中林默“尸位素餐、延误江浙钱粮大计”的奏折,就等明天一早递交通政使司。
这块挡路又硌脚的臭石头,今天终于要被他一脚踢开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下官林默,求见郭大人。”
林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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