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一个人就能把账做平,再也没有其他环节来挑刺。
先拨付、后补凭证。
看到这一条时,林默简直想冲去奉天殿敲登闻鼓。
这和当年杀得人头滚滚的“空印案”有什么本质区别?
空印案是地方官先盖了印,到了京城再填数字。那是地方骗中央。
现在这个“先拨付”,是中央的钱粮先发出去,到了地方再补收据和凭证!
换汤不换药!
甚至比空印案更恶劣!
因为只要钱粮一旦出了户部的库房,半路上损耗多少、地方上截留多少、进了谁的私人口袋,那就全是糊涂账。
等事后补凭证的时候,随便找几个地方官伪造几份收据,这笔钱就彻底洗白了!
而最恶毒的,是第三条。
郎中直接签字,不用报侍郎核准。
好一个权责下放!好一个不沾因果!
郭桓这是在打造一层绝缘的防火墙。
钱粮拨出去了,利益他郭桓拿大头。
但最后落在文书上、盖着大印承担责任的,全是各司的郎中!
将来东窗事发,老朱的屠刀砍下来,顺着账本一查,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的都是郎中和主事。
郭侍郎完全可以说是下属蒙蔽欺上,他只是为了“提高效率”才下的令,并不知晓具体的贪污细节。
“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渣。”
林默在心里暗骂。
难怪史书上郭桓能贪污两千四百万石。
有了这三条规矩,整个大明朝的国库就等于是向郭桓敞开了大门,想拿多少拿多少。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
“进。”林默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
陈珪推开门,端着紫砂茶壶,像做贼一样溜了进来。
他反手把门闩上,凑到林默的书案前,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探究。
“林兄,刚才看告示的时候,我看你脸色不对啊。”
陈珪给林默倒了一杯热茶,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郭侍郎的新规矩不妥?”
林默端起茶杯,没有喝。
“你觉得妥吗?”林默反问。
陈珪挠了挠头,绿豆眼转了两圈。
“我……我就是个正八品的检校,不碰这些钱粮进出。”
陈珪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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