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张泛黄的草纸。
草纸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一行字:
“洪武四年,胡惟庸遣吴长史所赠,未敢动用。”
最关键的是,在那行字的骑缝处,端端正正地盖着林默当年作为正八品照磨的私章。
私章的印泥颜色已经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暗沉,纸张的边缘也有些泛脆。
这绝不是现造的伪证,而是结结实实存放了九年的旧物。
刀疤脸百户看着那张银票,又看了看那张盖着印章的说明字条。
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了。
在诏狱里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他见过贪生怕死销毁罪证的,见过死不认账大呼冤枉的。
但这种把别人行贿的钱连同罪证一起封存九年、就等着锦衣卫上门来查的人,他真的是这辈子头一回见。
刀疤脸百户的嘴角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你倒是准备得周全。”百户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杀气明显褪去了大半。
林默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刻板。
“本官只是按规矩办事。
无功不受禄,来路不明之财,本官不敢花分毫。”
百户伸手,一把将那张银票和说明字条抓了过来,仔细查验了一番墨迹和纸张年份。
确认无误后,他将东西塞进自己的怀里。
“这银票你打算怎么办?”百户盯着林默。
“逆贼之物,理应罚没。
本官愿上交国库。”林默回答得滴水不漏。
百户看着眼前这块油盐不进的茅坑石头,彻底没了脾气。
这人不仅干净,而且苟得令人发指。
难怪上头交代,对这个林谨之只能查实物,不能随意动刑。
“行了,没你的事。”
刀疤脸百户一挥手,带着手下的缇骑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瞥了林默一眼。
“以后长点眼,别什么人的东西都敢往柜子里收。”
“本官记住了,多谢大人教诲。”林默长揖到底。
胡惟庸案那把滴着血的屠刀,在砍下三万多颗人头、将半个大明官场彻底掀翻之后,终于暂时入鞘。
曾经门庭若市的中书省被连根拔起,丞相制度在这个正月里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六部直接听命于皇上,权力中枢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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