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
这小子竟然敢当着中书省长史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绝!
吴长史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林照磨,你确定?”
吴长史直起身子,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在这应天府,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从来活不长。
胡参政的面子,你也敢驳?”
林默又恢复了那副缩脖子的怂样。
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十分的无奈和委屈。
“下官愚钝,只懂得这个死理。皇上没发话,下官实在是不敢通融啊。”
“好!好一个只听皇上的话!”
吴长史怒极反笑。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封没有拆开的信,塞回袖子里。
“林谨之,你给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你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能在这户部里硬到几时!”
说完,吴长史猛地转身,拂袖而去。
那重重的脚步声,比来时更加急促,带着满腔的怒火。
直到吴长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户部大院的月亮门外,清吏司值房里才重新响起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林默一屁股跌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
“我艹了!”
林默在心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我是不是装过头了?那可是胡惟庸的人啊!当朝第一权臣啊!我就这么当面打他的脸?”
“今天晚上散衙回家的路上,我不会真的被套上麻袋,绑上石头沉进秦淮河吧?”
林默越想越害怕。
他甚至开始盘算,今晚干脆别回城南小院了,直接睡在户部的库房里,好歹这里有金甲卫士站岗。
“林……林兄……”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珪端着紫砂壶,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贴着墙根溜了过来。
他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瘫在椅子上的林默,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林兄,吴长史怎么气冲冲地走了?”
陈珪压低了声音,连牙齿都在打战,“你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林默转过头,看着陈珪,哭丧着脸,欲哭无泪。
“陈兄,我好像说错话了。”
“你说什么了?”陈珪赶紧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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