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恼火,
“你太能干了,我这小小的清吏司,怕是容不下你了。”
林默心头一跳,赶紧低下头,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大人谬赞,下官愚钝,不敢称能干。”
“哼,不敢?”
周德安冷笑一声,
“你是不敢,还是不想?
你把江西司的账本捅出那么大一个窟窿,害得本官被户部尚书叫去骂了半个时辰!
现在又有六七个司的主事联起手来逼宫,要我把你调走。
你说,你是不是很能干?”
林默把头埋得更低了,一言不发。
周德安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书,扔在桌子上。
“本官给你找了个好去处。”
周德安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云南布政司,如今正缺一个核算军屯钱粮的照磨。
我已经向吏部递了举荐,让你平调过去,官职还是正八品。”
云南!
林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个烟花在同时炸开。
云南布政司?
那可是真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别说老朱的屠刀,就是亲军都尉府的暗探,都懒得往那种烟瘴之地多跑几趟。
只要去了云南,自己就等于跳出了应天府这个巨大的绞肉机,彻底获得了自由!
完美!太完美了!这简直是完美的苟命圣地!
林默的内心在疯狂咆哮,狂喜几乎要从他的毛孔里喷涌而出。
但他强行压制住那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惊恐万状、如丧考妣的表情。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大人!万万不可啊!”
林默抱住周德安的桌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下官自幼身子骨弱,这应天府的秋风都能让我病上半个月。
那云南……下官听说那边到处都是瘴气,毒虫遍地,下官怕是水土不服,去了不出三日就要一命呜呼啊!”
周德安看着抱着自己桌腿、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林默,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松手!”
周德安一脚踹开林默的手,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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