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德安坐回太师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篇讣告。
“你的差事很简单,核对各司账目。核对了,没事;核错了,砍头。”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硬着头皮,问出了那个关乎身家性命的关键问题:“那……若是下官核对了,但这账目本身就有问题呢?”
周德安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
“那也是你的问题。”
林默沉默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选择题,这是一道送命题。
查出问题,得罪整个户部的贪官集团,死。
查不出问题,被老朱发现,欺君之罪,死。
横竖都是死。
“下官……明白了。”林默的声音干涩。
“对了。”
周德安似乎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
“上一任坐你那个位置的照磨,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林默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算错了一笔账,多写了个零。”
周德安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皇上批阅的时候看到了,只说了八个字——此等废物,留之何用。”
周德安指了指外面,“然后,他的皮,现在还挂在午门外的墙上呢。”
林默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照磨”这个官,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这就是一个专门用来给户部这口烂账黑锅背锅的消耗品,是皇帝和贪官之间博弈的炮灰。
用完了,随时可以扔掉,换下一个。
“去吧,别在这儿碍眼。”周德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林默抱着那三本重逾千斤的账册,同手同脚地走向那个紧挨着茅厕的角落。
他将账册放在桌上,拉开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椅子。
刚坐下,一个油滑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林兄,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还请多多关照啊。”
林默转过头。
只见旁边那张书案后,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这人同样穿着八品官服,生得一副精明相,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笑起来的时候,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下官陈珪,与林兄是同一天调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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