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书案上只剩下最后一份薄薄的档案。
钱寺丞瞥了一眼那上面的名字,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大人,只剩那个林谨之了。”
钱寺丞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个林木头,下官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写他的考语。”
“哦?”太常寺卿微微抬起眼皮,“怎么说?”
“这人干活倒是踏实,甲字库的账目、祭器的核对,这三年来从没出过差错。”
钱寺丞如实汇报,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可是他这脑子,实在是太笨了些。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同僚们闲聊他从来插不上嘴。
上次中元节小祭,他竟然还能把左右方位给记反了,险些闹出笑话。
更可笑的是,前几日下官让他去买笔墨,他为了两文钱的差价,蹲在街边跟商贩吵了半个时辰。
简直是丢尽了朝廷命官的脸面!”
钱寺丞撇了撇嘴,下了结论:
“依下官看,这人就是个纯粹的朽木,胸无大志,不堪造就,要不,随便写句‘庸碌本分’,给个中下算了?”
太常寺卿没有立刻搭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发出极有规律的笃笃声。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两年前先农坛大祭时,那个在绝境中沉稳接唱的年轻身影。
又想起了中元节时,那个因为走错方位而吓得面无人色、磕头求饶的窝囊废。
这三年来的桩桩件件,在太常寺卿这只老狐狸的脑子里迅速拼凑、重组。
太常寺卿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看透了官场本质、带点沧桑和笃定的笑。
“钱大人啊,你在这京城里做官,还是没看透当今圣上的心思。”
太常寺卿端起茶盏,撇了撇浮叶。
“你觉得林谨之是个木头人?”
“难道不是吗?”钱寺丞一愣。
“木头人好啊。”
太常寺卿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两年来,你看看朝堂上,那些自命不凡的聪明人,那些口若悬河的名士,那些想要建功立业的干才。
有几个落得好下场的?”
钱寺丞心头一震,脑子里瞬间闪过王景那张被砍下来的脸。
“皇上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之君,他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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