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
后面的官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整个祭祀流程,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卡壳。
太常寺卿在喊出那个“拜”字的瞬间,眼前直接黑了一片。
他的双腿像被抽干了骨髓,止不住地打起摆子。
完了。
九族保不住了。
他张开嘴想补救,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破棉花,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
高台上。
朱元璋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背到了身后。
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戾气。
只要流程再停滞三个呼吸的时间。
大汉将军的廷杖就会直接砸在太常寺卿的脑袋上。
站在侧后方的林默,在听到那个“拜”字的时候,头皮瞬间炸开了。
干!
这老东西要死别拉着全衙门垫背啊!
在洪武朝,主官御前失仪,旁边的副手如果不能及时补救,绝对会被判个“协同不力、玩忽职守”的罪名,轻则流放,重则一起砍头。
外放的县丞美梦在林默脑子里瞬间碎成了渣。
现在不是想怎么苟的时候,现在是再不发声,马上就要被拖出去剥皮实草了。
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百官僵立、太常寺卿失声、朱元璋即将发作的第二个呼吸。
一个平板、毫无起伏、如同寺庙里敲击编钟般刻板的声音,从太常寺卿的身后稳稳地传了出来。
“——兴!而后跪!”
这四个字,林默用了丹田之气。
音量刚好盖过了太常寺卿那微弱的喘息声。
“拜,兴,而后跪。”
这在礼制中是一种少见、但绝对合乎规矩的复合礼节。
先躬身拜下,起身,然后再行跪拜大礼。
林默这硬生生插进来的半句唱词,如同天衣无缝的补丁,直接把太常寺卿那个要命的错误,硬生生圆成了一个繁琐古老的祭礼环节。
百官们如蒙大赦。
不管三七二十一,顺着林默的唱词,齐刷刷地躬身一拜,直起身,然后撩起官服下摆,重重地跪倒在青石板上。
“吾皇万岁——”
整齐划一的声浪再次响起。
祭祀流程,活了。
太常寺卿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官服贴在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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