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感叹了一句:“这几日城里的血腥味太重了,前几日那个写诗的李秀才,硬生生被拔了舌头。也是可怜。”
路过的林默脚步一顿,脸色大变。
“陈老大人,下官尿急,憋不住了,去趟茅厕!”
林默夹紧了双腿,迈着小碎步,用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通往后院茅厕的拐角处。
这一次,陈老典簿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看着林默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从那以后,太常寺里出现了一个极为奇特的现象。
只要有人开始在值房里、廊檐下或者饭堂里议论朝政,无论讨论的是谁被抓了,谁被杀了,哪怕只是提到了“前朝”两个字。
不出三个呼吸的时间,林默必定会因为肚子痛、尿急、腿抽筋等各种滑稽的生理原因,强行打断对话,然后飞奔向茅厕。
渐渐地,太常寺的官员们都发现了这个规律。
腊月初八。
赵赞礼和刘主事在院子里遇到,两人正准备聊两句昨天午门外打廷杖的事。
刚起了个头。
“听说昨日兵部的一个给事中被……”
话还没说完,十步开外正在擦柱子的林默把抹布一扔,捂着肚子就往后院跑。
赵赞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着林默的背影喊道:“林谨之!你是不是肾水不足啊!这都跑了第八趟了!”
刘主事也是一脸无语。
“这人真是没救了,我跟林谨之说话,只要一沾上外面的事,他就尿遁。
我看他不仅脑子笨,身体也虚。”
“朽木不可雕也,别搭理他。”赵赞礼鄙夷地摆了摆手。
此时,茅厕内。
里面的气味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作呕。
但林默却靠在茅厕冰冷的土墙上,双手拢在袖子里,呼吸平稳。
他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嘲笑声,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肾虚就肾虚,尿频就尿频。
在这个言多必失、旁听也有罪的洪武朝,尿遁简直是史上最完美的避险方式。
既然堵不住别人的嘴,那就管好自己的腿。
只要我不在现场,你们说破天去,亲军都尉府的刀也架不到我的脖子上。
至于这茅厕里的臭味?
林默吸了吸鼻子。
臭是臭了点,但总比诏狱里那种夹杂着腐肉、血水和绝望的死人味要好闻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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