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二月先农坛祭典上,他展现出那如同机器般精准的御前唱礼后,他敏锐地察觉到太常寺卿看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里有赞赏,但更多的是上位者对一个深不可测的下属的探究。
在洪武朝,一个毫无破绽的人,往往会被打上“心机深沉”、“所图甚大”的烙印。
老朱手下的检校最喜欢查这种人。
所以他必须自污。
必须给这具完美的“工具人”躯壳,人为地制造一些无伤大雅的漏洞。
“好了好了!别擦了!越擦越脏!”
赵赞礼一把推开林默,满脸厌恶,“赶紧拿着你的破杯子滚回你的位置去,看着就碍眼。”
林默唯唯诺诺地连连躬身,抱着茶杯灰溜溜地缩回了甲字库。
关上门,林默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扯了扯湿透的袖口,不以为意地坐回书案前。
今天的这出戏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戏,在下午的中元节祭典上。
未时正。
太庙偏殿。
中元节的小型祭祀规模不大,但太常寺卿今日特意亲临现场督礼。
这位正三品的大员端坐在大殿一侧的太师椅上。
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半闭着眼睛,看似在养神,实则注意力全在场中央的赞礼郎身上。
今日负责引导流程的,正是林默。
“迎神——”
林默的声音依旧平稳洪亮。
他走在主祭官员的前方,脚步不疾不徐。
太常寺卿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林默的背影。
就是这个年轻人。
半年前在先农坛,面对皇上的龙威,这小子表现得比在官场混了三十年的老狐狸还要镇定。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符合一个二十出头的寒门士子该有的心性。
太常寺卿甚至私下里派人去查过林默的底细。
结果却是一张白纸,干净得让人无从下手。
这反而让太常寺卿心里更加没底。
他总觉得这小子像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鞘。
就在太常寺卿疑心暗生的时候,场中央异变突生。
“就位——”
林默高喊一声。
按照礼制,他应该带领主祭官员向右侧跨出三步,站定在神位前方的蒲团旁。
但在众目睽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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