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就像前世在除夕夜和几个苦逼同事在路边摊吃烧烤时那样,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
林默看着虚空处,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声,对着空气说道:
“新年快乐,林谨之。”
“恭喜你,又活过了一年。”
说完,他仰起头,准备将那碗白水一饮而尽。
就在他喉结刚刚滚动了一下的时候。
“娘!你快来看!”
一道清脆稚嫩、且毫无遮掩的童音,突然从院墙的另一侧毫无征兆地响起。
“隔壁那个怪叔叔,他一个人坐在屋里,举着个破碗,在跟空气说话呢!”
“噗——咳咳咳!”
林默刚咽下去的一口热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他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却硬生生把咳嗽声压在了嗓子眼里,憋得整张脸通红。
他豁然转头,目光透过那扇破窗的缝隙,死死地盯向院墙。
只见隔壁邻居家那个五六岁、留着个茶壶盖发型的二狗子,正搬了个矮凳子,大半个身子趴在低矮的土墙上,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这小兔崽子!
林默只觉得后脑勺“嗡”的一声,头皮瞬间炸开了。
这叔叔好奇怪?跟空气说话?
这若是放在现代,顶多被人当成精神衰弱或者中二病。
但这是哪里?这是应天府!这是老朱的眼皮子底下!
亲军都尉府的暗探遍布京城的大街小巷,酒肆茶楼、贩夫走卒,甚至是乞丐娼妓,都有可能是检校的眼线。
一个太常寺的九品官员,在大年三十除夕夜,不敬天地,不拜祖宗,不睡觉,却一个人坐在屋里举着碗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这种诡异的举动,一旦落入有心人的耳朵里,会演变成什么版本?
“太常寺赞礼郎林谨之,除夕夜疑似设暗祭,以水代酒,告慰亡魂!”
告慰谁的亡魂?
这个时候还能祭奠谁?自然是被判了斩立决的逆党王景!
林默的脑海中,在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里,已经脑补出了整整一套完整的罗织罪名、下狱拷问、秋后问斩的流程。
冷汗顺着额头就滑了下来。
墙头上的二狗子还在继续发挥:“娘,你说他是不是中了邪了?我看大仙做法的时候也是这样比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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