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日理万机,定是被北边的军务绊住了手脚。后天!必定是后天!”
到了后天,依旧没有旨意。
王景在值房里来回踱步,嘴里振振有词:
“我查过老黄历了!今日星象不佳,不宜面圣。
下个吉日是十二月二十四,宜见贵人。
皇上定是算准了日子,要在那个吉日召见我!”
面对王景这种近乎疯魔的自说自话,太常寺的官员们早已经麻木了。
但也正是因为太无聊,这群官场老油条私底下竟然以此开起了盘口。
就在太常寺后院那间漏风的茶水房里,几个主事和老典簿凑在一起,将碎银子和铜板拍在油腻腻的桌面上。
“我坐庄!”
赵赞礼咬着牙排出一枚碎银,眼中闪着精光,
“我赌这疯子活不过腊月二十八!那折子既然递进了宫,皇上绝不会留着他过年。”
“赵大人这话有理。”
一名六品主事跟着押了三十文铜钱,
“不过我猜动作没那么快,年底各部清算账目,皇上忙得很,哪有空搭理一个九品芝麻官。我赌他能活到正月初五。”
陈老典簿拖着残腿慢慢走进来。
他没有掏钱,只是用那浑浊的老眼看了一眼桌上的筹码,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都不用争了。”
陈老典簿的声音沙哑干瘪,
“你们当亲军都尉府那帮缇骑是吃干饭的?
这几天没动静,那是在查他这折子背后有没有人指使,在查他有没有同党。
老朽押一两银子,他活不到除夕夜。”
这番话一出,茶水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背后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而在这场围绕着王景生死展开的荒诞赌局外,林默依旧是那个毫无存在感的“木头人”。
他每天准时踩着点卯的鼓声跨进衙门,接过杂役手里的活,提着水桶去后院打水,生炉子,扫地。
阳光好的时候,他就在院子中央,拿着沾了粗砂的抹布,哼哧哼哧地擦拭那几口巨大的青铜祭鼎。
对于王景的疯言疯语,林默的反应永远是停下手中的活,回以一个憨厚且茫然的微笑。
如果有人问起,他只会说一句“下官不知”,然后低头继续擦鼎。
没有人知道,在这张老实巴交的面孔下,隐藏着怎样紧绷的神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