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礼郎那桌凑。
还没等他走近,赵赞礼就像是被烫了屁股一样弹了起来,端着碗换到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背对着王景,死死低着头扒饭。
“切,胆小如鼠。”
王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摇大摆地占据了一整张桌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林默正安安静静地喝着一碗粗茶。
他今天比平时多干了一个时辰的活,把甲字库前三排的竹简全擦了一遍,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他一边喝茶,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饭堂里的动静。
离他不远的一张桌子上,钱寺丞正和几个主事低声交谈。
“看见没,那个王赞礼,今天又穿了一身新袍子。”
一个主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讥讽。
钱寺丞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管他。我跟你们交代过,这几天都警醒点,管好自己的嘴。
昨日中书省那边出了事,两个六品主事喝多了酒,妄议当今圣上的北伐策,被检校听见了。
半夜亲军都尉府的人直接踹门进去拿的人。”
几个主事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呢?”
“听说当场就打折了腿拖走的。”
钱寺丞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声音更低了,
“皇上对这些嘴上没把门的文官最是厌恶,现在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说话,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
钱寺丞抬眼扫了一下王景的方向,冷哼道:“至于那个王赞礼……以后你们少提他的名字。晦气。”
“大人说得是。”一个主事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咱们衙门里,就权当没这个人,就叫他……那个傻子吧。”
众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林默默默地放下茶碗,连吞咽的动作都控制得毫无声息。
他注意到,衙门里的人已经不再称呼王景的名字,而是用“那个王赞礼”或者干脆用“傻子”来代指。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被官僚系统剥夺姓名,就意味着这个人已经被彻底划入了死亡名单。
大家都在潜意识里和他切割,生怕将来血溅出来的时候,弄脏了自己的官服。
林默站起身,端起碗,弓着背,准备去后院洗刷。
穿过月亮门的时候,他迎面撞上了正准备出门的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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