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脚步声,扈三娘一回头见是武松,微微点头:“曹壮士,你伤势初愈,应该多休息休息?”
武松叹了一口气:“心中事多,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扈娘子深夜还在操劳,辛苦了。”
二人便在月下闲谈,慢慢叙起过往。
谈及江湖乱象,扈三娘眼神渐冷,语气带着恨意:“我本有家园扈家庄,安分守己,从未作恶。可梁山无端屠我满门,害我家破人亡,因此我此生最恨梁山这种的恶贼。所幸我尚有兄长扈成,如今镇守一方、保境安民,护得这一方百姓安稳。”
“兄长……”
武松听闻这二字入耳,失神了。
他想起自幼相依为命的武大郎。
自己年轻的时候好勇斗狠,可却没能护得住老实本分的哥哥,没能守得住自家门户,反倒一身血债,最后落得亡命天涯。
对比扈三娘有家仇可报、有兄长可依、有家国可守,再看自身一生,荒唐、暴戾、空负一身勇力,只剩满目疮痍。
刹那间,无尽的虚无与悔恨席卷全身,他只觉自己这一生,荒唐可笑、毫无意义。
心绪翻涌之下,他鬼使神差抬头,轻声问道:“扈姑娘,不知你心中,敬仰何等样的人物?”
扈三娘闻言微微一怔,片刻后从容浅笑,身姿挺得笔直,语声清亮铿锵,每一字都掷地有声:“早年我在独龙岗居住时,最是仰慕江湖上那些好汉。总觉得他们路见不平、锄强扶弱,行事潇洒,是真正了不起的人物。”
武松也是跟着点头,在他心中也羡慕这样的人物。
扈三娘话锋陡然一转,她眉宇间添了几分自豪:“可自从兄长执掌高唐之后,我才算看通透了。所谓江湖好汉,大多只是山野草莽,嘴上说着道义情义,骨子里依旧追名逐利、恃强凌弱,算不得真君子。”
“我这一辈子,如今只敬重一种人:舍生忘死戍守边疆,披甲上阵保境安民,以血肉之躯守护山河、庇护万千百姓的将士,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真英雄!”
月下女子一身正气不染尘埃。
武松抬眼望着光明磊落、心怀家国的扈三娘,一时心神震荡,竟是彻底看呆了。
心底的混沌、迷茫、晦暗,仿佛被这一席铿锵话语、一身浩然正气瞬间照亮。
有种被正道的光,照在大地上的感觉!
又是数日,临城县内皆言高唐府扈节帅扈成即将归来。
都想看看节帅风采!
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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