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设过无数种下场。计算好了她尖叫的音调,预想过她会像巴黎所有贵族蠢货一样捂着喉咙呕吐,连她在恐惧下痛哭流涕求饶的每一个音阶,他都在脑海里以大提琴的哀鸣编排好了序曲。
唯独没有这一句。
“从出生开始!”埃里克从齿缝间破碎变了调的声音,“从我从那个该死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一秒开始!加尼尔小姐!这不是病!不是可以用你那浅薄的常识去探究的后天伤势!这是上帝刻在我骨髓里的恶毒诅咒!连赋予我生命的女人看了都吓得尖叫发抖的面孔!”
“也就说你家族只有你这个病,是罕见的,不一定是遗传的。”
“加尼尔小姐!你到底有没有长耳朵!”他气得浑身神经都在跳动,“我在告诉你我是个从阴间爬出来的怪物!我在告诉你人类都在厌弃我!而你居然在跟我讨论……讨论该死的家族血统和病例统计!”
“对啊,”浓浓毫无惧色地迎着他气到要哭的红眼睛,双手叉腰有理有据地告诉他:“你得保证你没有遗传病我才会嫁给你,还有啊,如果你不打算生孩子的话我也不要嫁给你,你现在给我个答复,不然我要收拾行李走了。”
埃里克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余力去条分缕析地消化这番荒唐透顶的说辞。在小老鼠那双乌黑明亮的目光注视下,他浑身僵硬,缓缓蹲了下去。
手指攥紧了行李箱的提手——在提起箱子确认这只小老鼠今晚绝不可能带着它跨出地宫半步的瞬间,他猛地转身,抬脚就狼狈地冲出了房门!
然而,噩梦并未在此刻终结。
卧室里飘出一句软乎乎的命令。
“洗完回来睡觉,我们先培养感情。”
那是地狱最深处的声音!
埃里克抱着行李箱愣在原地,眼眶红透了,隐隐泛起一层屈辱的薄雾。他都长这样了,怎么还有人不放过他?
恶魔!
“我不!”
埃里克抛下一句狠话,冲到自己的房间里,铜锁、铁栓、暗簧,连上三道重锁。
既然她死活赖着不走,那他也绝不姑息,绝不妥协!他绝不可能出卖灵魂去配合那套荒唐可笑的感情培养!他是学者!是建筑师!是音乐家!是这座地下宫殿的造物主!
从今往后,他要把自己永远焊死在这间避难所里,任由那只可恶的小恶魔在外面叫破喉咙!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他失控的心跳声在石壁间疯狂回响。
遗传病!?荒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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