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小声嘟囔了一句,心情好得在椅子上晃悠起了两只脚。
说要让她弹琴的是他,生气的还是他。
浓浓怀疑这只地宫幽灵有某种自虐倾向。他要是真那么宝贝他的管风琴,就该给它锁上三道大铁锁,而不是天天像个幽灵教导主任一样,阴森森地飘在后头盯梢,然后把自己气到声音劈叉。
埃里克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下场教学了。
他自认为拥有全法兰西,不,是全欧洲最精妙绝伦的声学头脑与演奏技法。他的十根手指是上帝最严苛的杰作,能在琴键上掀起狂风骤雨,也能织出比晨露更轻盈的琶音。
他自信哪怕是一只毫无开化的山羊,在他的一对一调教下,至少也能学会踩准节拍。
然而加尼尔小姐用实际行动证明,山羊比她有灵性得多,他真是见识到什么叫全法兰西最精致的艺术垃圾。
“这首《夜曲》的升C小调是月光在墓碑上的碎影,是垂死天鹅喉管里的最后一声颤音!”埃里克俯下身,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咬牙切齿地逼问:“为什么到了你的爪子底下,它听起来像是一个巴黎纺织女工踩缝纫机的咔哒声?”
“我不喜欢弹钢琴怎么能弹出感情!就像你不喜欢我一样!”浓浓说完,低头偷偷用余光看着背后那个气到浑身发抖的家伙,她抿着唇憋着笑。
“把……把那种用来给繁衍粉饰太平的庸俗字眼从你的舌尖上剜掉!在我的地宫里,不许出现这个词!”埃里克胸口剧烈起伏,险些在自己的圣殿里厥过去,“合上琴盖!现在!立刻!从我的琴凳上滚下去!”
话音刚落,怒音还在石殿穹顶回荡。
浓浓已经提着裙子离开琴凳跑出了几步,生怕滚慢了一秒他就会反悔。埃里克站在空荡荡的琴旁,胸口堵着的那团火硬是没烧出去。
不喜欢弹琴,唱歌呢?
埃里克到底没放弃这只长毛小老鼠。毕竟他毕生所掌握的学识庞杂如深渊,哪怕只从指缝里漏下一星半点塞进她那颗老鼠头大小的脑袋瓜里,都足够这只小蠢货受用终生。
手指是笨拙的,声带是软的,只要有肺,哪怕是一头骡子也能在他的调教下发出被天使亲吻过的颤音。
他一屁股坐在琴凳上,双手放在琴键,“过来!”
浓浓拖拖拉拉地蹭过去,在距离管风琴三步远的地方谨慎地刹住了脚,“你反悔了?”
“我绝不会再让你那十根像发酵死面一样的爪子去玷污我的琴。”埃里克头也不回,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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