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打扮得能随时入殓,穿上自己最爱的裙子,小鞋子。安详地把双手交叠在小腹上,枕边摊开着日记本,生怕那个狗东西看不到!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弄死老子,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浓浓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大概是觉得反正都要死了,战胜了恐惧。她甚至还梦到了自己在现代吃北京烤鸭。
翌日清晨,窗外晨曦微露,雀鸟在雕花窗台上跳跃啄食。
浓浓猛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指头还在,脚丫子还在,脖子上没有勒痕,嘴巴湿漉漉的,是毒药?哦,是口水。
那家伙不会没来吧?
浓浓一歪头,猛得发现日记本合上了,日记本上面还放着一本大部头——《古典修辞与论辩指南》
这是她的课本。
她皱着眉头翻开日记,视线一落在那行全新的字迹上,呼吸顿时一滞。
那狗东西不仅来了,还嚣张地留下了半页猩红如血的墨水字迹。
[第一,修辞灾难。
连用四个粗劣的感叹号与毫无逻辑的禽兽名词,除了暴露出加尼尔小姐的大脑沟回与林荫道上的马粪一样扁平外,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
第二,常识缺失。
整座巴黎没有任何一家在帝国审查下的体面报社,会刊登一个幼童虚构的抹黑故事,即便你真的寄给报社,主编会在看清第一行的瞬间把它丢进壁炉,并真诚地同情加尼尔先生不幸生出了一个小疯子。
第三,关于对质。
造物主从不涉足泥潭与一条换牙期的蠕虫当面对质。你那浅薄的挑衅除了证明你缺乏最基本的求生本能,一无是处。
第四,鉴于你昨晚那滑稽透顶的“幼童尸体陈列艺术”严重侮辱了我对死亡神圣性的审美,我仁慈地为你开辟了一条赎罪之路。
你那本全新的课本,第三章,第七节——关于“反讽”与“高调夸饰”的十二种结构变体。限你今晚日落之前通读并默写核心段落。
如果明晚入睡前,我在你的日记里依然只看到毫无章法的泼妇骂街与野狗狂吠——
明天清晨醒来时,你就会发现你那多余而聒噪的小舌头,已经被整齐地切除并浸泡在福尔马林玻璃罐里,端端正正摆在你的梳妆台上。
附:把鞋子脱掉。穿着外出皮鞋上床睡觉,你的教养简直比蒙马特高地的流浪乞丐还要下流。]
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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