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夜里跑了,或者死了,咱们这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跑不了,也死不了。”周捕快看了魏逆生一眼
“你们看好了就是。”
他说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那些狱卒,补了一句:
“还有,上头的吩咐,此人有功名在身,不得用刑,不得折辱。”
“这,你们要记死了。”
“功名?”满脸横肉的狱卒一怔,重新打量着魏逆生
“什么功名?”
“是个举老爷,今科解元。”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狱卒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最后还是牢头站了出来。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孟。
他在应天府大牢干了三十年,什么犯人没见过。
于是孟牢头走到魏逆生面前,也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
又移开,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跟我来。”
魏逆生没有说话,跟着他往里走。
牢房在深处,要经过三道门,每一道都有狱卒把守。
甬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土墙。
越往里走,空气越来越潮,隐隐约约有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孟牢头在一扇牢门前停下来,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
就着墙上的油灯找了半天,才找到对的那一把。
锁很旧,钥匙插进去要用力拧好几下才能打开。
牢门“吱呀”一声推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牢房。
一丈见方,地上铺着稻草,墙角放着一只缺口破碗。
墙上有一扇巴掌大的小洞,高高在上,透进来一点点光。
“进去吧。”孟牢头侧身让开,声音平淡。
魏逆生迈步走进牢房,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处扫过,最后落在那小洞上。
窗外,月亮正圆。
他忽然想起魏安生前常说的一句话
“小公子,你看这月亮,照着咱们这院,也照着那些高门大户的宅子。
可见老天爷是公道的,不分贵贱,谁都给一点光。”
魏逆生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孟牢头。
“能否借一盏明些的灯?”他问,声音不大,语气平静。
孟牢头怔了一下,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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