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远直起身,看着林砚秋,忽然道:“林案首那首《行路难》,晚辈读了好几遍。‘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确实写得好。但晚辈以为,诗是好诗,却未必当得起方才那些赞誉。”
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少年。
林砚秋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李公子觉得哪里不当?”
李承远道:“‘行路难’三字,说的是人生路难走。可林案首今年连中三元,诗会夺魁,农具改良惊动朝廷,这一路走来,哪里难了?”
他顿了顿,声音清清脆脆,“晚辈以为,这首诗写的是别人的难,不是林案首自己的难。”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堂上众人面面相觑。
刘教授皱了皱眉,觉得这孩子太不懂规矩了。
许教授和周教授对视一眼,心里却有些暗爽。
林砚秋出了这么大的风头,总算有人敢站出来说两句了。
徐长年放下酒杯,脸色不太好看。
姜浩然更是急了,小声嘀咕:“这孩子谁啊?怎么说话的?”
方子瑜拉住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柳白元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柳清照抬起头,看了那少年一眼,想站出来说些什么,不过又被柳白元拉住了,冲着她摇了摇头。
她这才停止动作。
林砚秋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李公子说得有道理。”
李承远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林砚秋继续道:“这首诗,确实不是写我自己的路。我走的路,比起很多人来,算不得难。可这世上,总有人比我难。
那些寒窗苦读却屡试不第的学子,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人。他们的路,才是真正的行路难。”
他看着李承远,语气平静:“这首诗,是写给他们的。”
堂上安静极了。
李承远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傲气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沉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他忽然朝林砚秋深深鞠了一躬:“林案首,晚辈受教了。”
林砚秋连忙扶他起来:“李公子客气了。你十五岁就中了秀才,前途不可限量。只是以后说话,可以稍微委婉些。
更何况,大家只看见我连中三元,却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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