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
号舍里闷得很,八月的天,太阳一出来就热。
林砚秋用袖子抹了把汗,提笔在草稿纸上写起来。
先写《君子和而不同》。
他起笔破题:“和者,不争而能容;同者,苟合而无异。君子之与人也,和其心而不苟同其迹……”
写完第一道题,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写第二道。
第二道题,他斟酌的时间更长。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诚意二字,说易行难。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从县试到府试,从默默无闻到府案首,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没有自欺,才能不欺人;不欺人,才能无愧于心。
他把这个意思一层层铺开,引了几句《孟子》,又带了几句《论语》,最后收尾时,点了一句:
“故君子之学,始于毋自欺,终于能自得。毋自欺者,心之所发皆实理;能自得者,身之所行皆天理。诚意之功,其至矣乎!”
写完后,他读了一遍,觉得还算通透。
写完两篇文,已经过了午时。
差役挑着担子进来,分发饭食。每人两个杂粮馒头,一碗稀粥,一碟咸菜。林砚秋接过来,就着咸菜吃了半个馒头,喝了半碗粥。剩下的包好,留着晚上。
吃完,他靠在号舍墙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写诗。
先写下题目:《院试秋日赴阙》。
这科举考试的试帖诗有明确的题目,只需要在他给出的诗名前加上考试的前缀就行,如果是县试,那么诗名则为《县试秋日赴阙》。
他想了想,提笔写道:
“秋色满长安,征车赴晓寒。
云开天阙近,风动客衣单。
壮志轻千里,高堂念万端。
明年春色好,归路看花鞍。”
写完,他读了一遍,他自觉还挺满意。
“明年春色好,归路看花鞍”,既是盼着高中,也是盼着早日回家。
他把草稿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然后开始往正式的卷子上誊写。
誊写是最不能出错的。
他蘸饱了墨,屏住呼吸,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地抄。
抄完,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贡院里渐渐有人开始交卷。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差役敲着锣喊:“放头牌了——放头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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