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勾结外人,连刚出生的娃娃都没放过,把他们的名字从族谱里彻底划掉。”
院墙外的枫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枫叶像雨点似的落进院子,在地上铺成片红毡。红毡中央冒出个牌位,上面刻着“张氏族长之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七根香,香灰都是黑色的,像是被毒烟熏过。
“用你的血滴在枫叶上。”张老太的声音变得急切,“你的血混着香灰,能让族谱上的叉变成勾,让那些被赶走的人认祖归宗。”
我捡起片枫叶,咬破指尖,血珠滴在叶面上,瞬间顺着叶脉蔓延,把枯黑的叶肉染成鲜红。族谱上的叉果然开始变化,一个个变成鲜红的勾,张淑琴的名字旁浮出张小小的画像,是个梳着发髻的年轻女子,眉眼间带着股倔强。
裂缝里突然钻出个穿长衫的人影,正是当年的张氏族长,他手里举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嘴里念叨着:“十亩地,七条命,值了……”张老太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她朝着人影啐了口,人影突然化作无数片黑灰,被秋风卷走。
“祠堂的横梁上还藏着真族谱。”张老太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白里渗出两行红泪,滴在枫叶上,“你爷后来偷偷把被赶走的人接回了村子,给他们分了自己的地,说欠的祖宗债,总得还点。”
我在张村祠堂的横梁上找到了那卷真族谱,绢布封面上绣着个大大的“张”字,里面的名字一个没少,每个被划掉的名字旁都用铅笔补了个小小的“安”字,是爷的笔迹。族谱的最后夹着张地契,是爷把自己的十亩地分给张姓族人的证明,落款日期正是立秋。
回到殡仪馆时,夕阳把院墙外的枫树染成金红色,落叶在地上堆成小小的山,像是无数个被认可的魂灵。老刘在院子里种了丛菊花,说是张老太最喜欢的花,花瓣上的露珠在晚风中滚动,像是无数滴圆满的泪。
爷的工具箱里多了把旧香铲,铲头上刻着个“赎”字,铲柄上缠着圈红绳,绳头拴着片干枯的枫叶。老刘说,这是你爷藏的最后一件东西,他这辈子烧了太多亲情,总想留下点血脉。
立秋的晚风带着菊香,吹散了停尸间的霉味。我站在枫树下,看着满地红叶在月光下泛着光,突然明白,有些血脉,哪怕被割裂,被焚烧,也永远不会断绝。
处暑的清晨总带着层薄霜,落在殡仪馆的窗台上,像撒了把碎盐。我刚给停尸间消毒,就发现最里面的铁架床底下有团黑影,踢了一脚才发现是只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只鸳鸯,针脚里嵌着点白灰——是骨灰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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