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的背面刻着行小字:“吾孙若见,善待之,欧阳家欠梅家一条命。”
回到殡仪馆时,老刘正坐在焚尸炉旁,手里拿着张泛黄的报纸,头版标题是《抗日家属冤案昭雪,二十八位烈士终获名分》。他指着报纸上的照片:“梅念国找到了,在台湾当老师,教孩子们学历史,说要让他们记住爷爷奶奶的故事。”
焚尸炉里的火还在烧,烧的是那些记载着罪恶的铁皮盒碎片,火焰是红色的,烧得碎片发出噼啪的响,像是在欢呼。我把梅念国的长命锁放在祠堂里,旁边摆着二十八个烈士的牌位,供桌上点燃三炷香,香烟袅袅,像是在诉说迟到了几十年的歉意。
爷的工具箱里多了样东西——是枚生锈的子弹壳,里面装着张字条,是爷的字迹:“孙儿,爷这辈子烧了太多不该烧的人,也救了些该救的人,对错自有天定,你只需凭心而为。”
那天傍晚,我站在乱葬岗的老槐树下,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远处的殡仪馆烟囱里冒出白烟,在晚风中散成淡淡的雾,像是无数个被超度的魂灵,终于可以安心离去。
工具箱里的桃木树苗已经长得很高了,枝繁叶茂,我在它旁边栽了株红梅,是用梅秀兰坟前的花籽种的,花瓣在夕阳下闪着光。我知道,爷的债,梅家的冤,那些被掩盖的英雄事迹,终于在这场迟来的正义里得到了清算。
谷雨这天,殡仪馆的冷藏柜发出奇怪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最底层的001号柜尤其异常,柜门的缝隙里渗出淡黄色的液体,落在地上凝成细小的蜡珠,踩上去黏糊糊的,像是尸蜡。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柜门,一股甜腻的脂粉味扑面而来。柜子里躺着个穿婚纱的女人,脸上盖着块红盖头,盖头边缘绣着鸳鸯,针脚里嵌着点碎钻——是三十年前流行的样式。她的婚纱下摆浸在蜡水里,裙撑已经锈成了红褐色,像朵枯萎的铁花。
“你爷把我关在这里三十年。”女人的声音从盖头下钻出来,软得像棉花糖,却带着股寒意,“他说我逃婚败坏门风,要让我永远穿着婚纱等,等那个不会来的新郎。”
红盖头突然自己掀开,露出张惨白的脸,眼角的泪痣被蜡水糊住,像是块融化的胭脂。我这才认出,她是当年省城最大的绸缎庄老板的女儿,林晚秋,当年的逃婚案在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说她跟着个戏子跑了,最后却离奇失踪。
“那个戏子是你爷杀的。”林晚秋的婚纱突然绷紧,勒得她的骨架咯吱作响,“他收了我爹的钱,说要打断戏子的腿,结果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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