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债,不是靠烧就能还清的,得靠认,靠记,靠把真相说出来。”
那天下午,我按照照片上的地址写了封信,把三十七个学生的故事和周明远的遭遇都写了进去,信封上贴了张焚尸炉的照片,炉膛里的火苗正旺,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灵魂送行。
冬至的雪越下越大,殡仪馆的院子里积了层薄雪,老刘在雪地里用拐杖画着什么,走近一看,是个大大的五角星,每个角上都插着根香,香火在雪地里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双眼睛。
“这是你爷教我的。”他指着五角星,“每年冬至,他都在这儿烧纸,说给那些‘不该烧的人’送点暖和。他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哪些是罪孽,哪些是大义。”
焚尸炉的烟囱里冒出白烟,在雪地里散成淡淡的雾,雾里隐约有三十七个身影,都穿着学生装,朝着五角星的方向鞠躬,然后慢慢消散在风雪里。我知道,他们终于等到了迟到的告慰。
工具箱里的桃木剑已经长成了小小的树苗,被我栽在了院子里,雪落在枝桠上,像是开了满树的白花。停尸间的门虚掩着,里面的消毒水味里,第一次混进了雪的清冽,干净得让人安心。
我站在五角星旁,看着香火烧成灰烬,心里像是卸下了最后一块石头。爷的债,周明远的冤,那些被掩盖的历史,终于在这场冬至的雪里,得到了最温柔的和解。
雪停的时候,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给殡仪馆的屋顶镀上了层金边。我扛起工具箱,走向停尸间,新的“客人”还在等着,他们的故事或许平凡,或许离奇,但都该被认真对待。
春分那天,殡仪馆的后墙根冒出丛鬼针草,针芒上沾着细碎的白絮,像是谁的裹尸布碎了。我蹲下身拔草时,指尖被针芒刺破,血珠滴在草叶上,竟顺着叶脉凝成个小小的“奠”字,墨迹黑得发蓝。
“这草是从死人的寿衣里长出来的。”老刘的拐杖突然戳在草丛旁,他的假腿关节处生了锈,转动时发出咯吱响,“你爷当年在这埋了个入殓师,说他偷改了死人的面相,把善人脸改成了恶鬼样,坏了烧尸匠的规矩。”
鬼针草下的泥土果然比别处暄软,铁锨挖下去不到半尺,就碰到个硬木盒子,盒盖雕着缠枝莲,花瓣里嵌着点银箔——是寿衣上的盘扣。撬开盒子的瞬间,股樟木混着尸蜡的气味涌出来,里面躺着个木头面具,眉眼凶恶,嘴角咧到耳根,正是老刘说的“恶鬼样”。
面具的背面贴着张黄纸,上面是爷的字迹:“马入殓,擅改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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