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枚铜钱上没有字,只有个小小的指印,像是百岁姑娘的。盒子里还有张纸条,是爷的字迹:“孙儿,戏唱完了,债也该清了,往后的路,你自己走。”
那天下午,我把戏班地窖里的东西都搬到焚尸炉前,浇上柴油点燃。火里飘出阵阵脂粉香,像是百岁姑娘在笑。烧到最后,灰烬里浮出个小小的铜铃铛,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样,两个铃铛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说“再见”。
老刘坐在殡仪馆的门槛上,给我递了瓶酒:“你爷这辈子,烧了无数尸体,却把最温柔的念想藏在了戏词里。或许烧尸匠的手,不光能握铁锹,也能提笔写戏文。”
接过酒瓶,喝了一口,酒液辛辣,却带着股淡淡的牡丹香。远处的老剧院还在冒烟,烟里飘着金红色的粉末,落在殡仪馆的院子里,像场温柔的雨。
工具箱里的柴油桶空了一半,桃木剑的新芽又长高了些,叶片上滚动着露珠,映出天空的颜色。停尸间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干净得像从未有过怨魂。
我知道,那些该烧的,不该烧的,终于都在这场火里得到了安宁。而我,还要继续做我的烧尸匠,只是往后的每一把火,都该为了新生,而不是偿还。
殡仪馆的铁皮屋顶在暴雨中发出哐当巨响,像有无数只手在上面捶打。我刚把一具溺水者的尸体推进冷藏柜,就听见停尸间的角落里传来滴水声,不是屋顶漏的水,而是顺着墙缝渗出来的,水珠坠在地上,晕开一个个暗红色的圈,像是血。
“你爷当年就是在这淹死我的。”一个湿漉漉的声音突然响起,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个穿蓝布褂的男人,头发像水草似的贴在脸上,裤脚还在往下淌水,“他说我偷了殡仪馆的柴油,把我头朝下按在消毒池里,直到冒泡才撒手。”
他的指甲缝里嵌着青苔,手背的皮肤泡得发白起皱,像是在水里泡了几十年。我这才注意到,冷藏柜的编号“07”被水洇得发涨,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的“沈”字——是男人的姓氏。
“那柴油是我替他藏的。”男人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他的手心冰凉,攥得我骨头生疼,“日本人投降那年,你爷怕军火库的事败露,让我把剩下的柴油埋在殡仪馆后院,结果反咬一口说我要独吞。”
消毒池里的水突然变得浑浊,水面上漂浮着层油花,慢慢聚成个“7”字。我想起爷的账本里记着笔“沈七,柴油七桶,埋后院梧桐下”,当时只当是笔普通的账目,现在才看清“七”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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