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扛起工具箱,往殡仪馆的方向走。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个跳动的火苗。工具箱里的柴油味混着桂花的甜香,成了我往后日子里,最安稳的味道。
殡仪馆的后巷总是堆着半人高的灰堆,烧不透的骨渣混在黑灰里,被雨水泡得发胀,泛着青白色的光。我刚把新烧好的骨灰装袋,就听见巷口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咔啦、咔啦,像是有人拖着副生锈的脚镣。
回头时,巷口立着个穿警服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下巴上有道月牙形的疤——那是当年爷用铁锹柄砸出来的。他手里攥着串黄铜钥匙,钥匙串上拴着块木牌,上面写着“302”,是三十年前看守所的死刑犯编号。
“欧阳老九的孙子?”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我这才发现他的喉咙上有道缝合的疤痕,线脚歪歪扭扭的,像是用纳鞋底的粗线缝的。“你爷当年收了我三个月的烟钱,答应把我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结果却把我的右手指头留了下来,埋在殡仪馆的老槐树下。”
我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殡仪馆的老槐树下确实埋着东西,前几天翻土时铁锹碰着硬物,我以为是块石头,现在想来,那触感分明是节指骨。男人突然抬起头,左眼是个黑洞,眼眶周围的皮肤皱巴巴的,像是被人生生挖掉了。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他从警服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时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是截泡得发白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点烟灰——正是爷烧尸时常用的那种粗烟。“这根手指认主,你爷死了,就该轮到你了。”
手指刚被放在地上,就像活物似的往我脚边爬,指节还能弯曲,指甲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响。男人突然拽住我的胳膊,他的手心滚烫,烫得我像被烙铁烫过:“当年我杀了高利贷的人,是你爷帮我顶的罪,条件是他要我的右手食指,说是能镇住殡仪馆里的‘夜游神’。”
巷口的风突然变得阴冷,灰堆里冒出无数只手,抓着我的脚踝往下拖。我看见那些手的手腕上都戴着镣铐,镣铐上刻着不同的编号,其中一副的编号正是“302”。男人的脸在阴风中慢慢变化,警服变成了囚服,胸口印着个大大的“死”字,字迹被血浸透,红得发黑。
“你爷骗了我。”他的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他根本没顶罪,是把我绞死的绳子换成了浸过尸油的麻绳,让我死后魂魄不得安宁,只能困在殡仪馆里给他守夜!”
手指突然跳起来,死死咬住我的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