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槐树在血月下像个张牙舞爪的鬼,我用铁锨疯狂地挖着树下的土,指甲缝里全是血。挖到半米深时,铁锨突然碰到个硬东西,我扒开土一看,是个小小的木匣子,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阳”字——那是我的名字。
打开木匣子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里面果然躺着个小小的婴孩骨架,身上还穿着那件虎头肚兜。而骨架的胸口,别着枚生锈的铜锁,锁上刻着的日期,正是我出生的那天。
原来爷早就计划好了。他把张奶奶的儿子尸骨挖出来,用我的名字下葬,又把张奶奶的魂附在上面,就是为了让她替我挡灾。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张奶奶的恨,更没算到那个被他杀死的拜把子兄弟,早就和张奶奶结了怨,要一起索我的命。
背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我抱着木匣子,突然想起爷让我去省城要账的事。那户人家欠的,恐怕根本不是钱,而是一条人命——一条被他亲手葬送,又想用我来偿还的命。
我把木匣子扔进旁边的火堆里,看着它慢慢烧起来,骨头上的油脂渗出来,发出噼啪的响声。火光中,我仿佛看见张奶奶抱着她的孩子,慢慢化作灰烬,而那个穿的确良衬衫的男人,也随着火焰的熄灭,消失在夜色里。
天快亮时,我在爷的工具箱底层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迹:“省城,李富贵,欠一条命,用我孙儿的烧尸匠手艺抵。”下面还画着个简单的地图,标记着李富贵家的位置,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他女儿的坟,在乱葬岗最东头。”
我摸了摸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只有被黄纸符勒出的红痕。远处传来鸡叫声,第一缕阳光刺破血月,照亮了西山脚下的乱葬岗,也照亮了我脚下那条通往省城的路。
烧尸匠的营生,看来是躲不掉了。只是这一次,我烧的,恐怕不只是尸体,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怨恨,和被爷亲手埋下的,跨越了三十年的罪孽。
我扛起爷留下的工具箱,里面的柴油味混着血腥味,成了我往后日子里,最熟悉的味道。走在晨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个被无数只手牵扯着的木偶,而那些手的主人,正躲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等着我这个新的烧尸匠,上门还债。
工具箱的铁皮被晨露浸得发潮,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坠着爷那七窍流血的尸身,又像是坠着张奶奶儿子那小小的木匣子。我沿着土路往村口走,鞋底碾过昨夜烧剩下的灰烬,混着露水黏在脚底板,凉得像踩着块冰。
刚到村口老槐树下,就看见村长蹲在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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