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兵们腰间系着安全绳,在摇晃剧烈的浮桥上抡起大锤,砸下连接销钉。
这不是在平静的湖面上作业。湍急的水流不断地撕扯着刚刚连接好的桥体。抛在河底的重型抓地锚链绷得死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抓紧时间!还有最后五十米!”工程营长在对讲机里大吼。
凌晨四点。
一条长达几百米、宽度六米的钢铁浮桥,在咆哮的黄河上硬生生地合拢。
北岸,魏铁成站在指挥车的炮塔上。
“一连、二连,上桥。控制车速。”
一百多辆西北豹中型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柴油机轰鸣声。履带碾压在钢制浮箱上,喷吐着黑烟,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在黑暗中横跨黄河天险。
浮桥在三十多吨的坦克重压下,随着水流剧烈起伏。但标准化模块的强度承受住了这种极限考验。
清晨六点。
黄河南岸,郑州东北方向。花园口大堤。
这里是黄河决口的最佳位置。堤坝后方就是一马平川的黄淮平原。
中央军第五十三军的独立工兵营,已经在夜色中秘密抵达了这里。
工兵营长站在大堤上,看着下方的工兵们正拿着铁锹和十字镐,在堤坝薄弱处挖掘爆破孔。
十几辆卡车停在远处,上面装载着整整五吨的黄色TNT炸药和起爆雷管。
这些工兵们不知道炸开这里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这是最高统帅部下达的死命令。
天色微明。大雾笼罩着黄河岸边。
“营长!爆破孔挖好了一半。随时可以填装炸药!”一名工兵连长跑过来报告。
“抓紧时间!上面催得很紧。土肥原的装甲部队离郑州不远了。今天上午必须完成爆破!”营长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
就在这时。
雾气中,大地开始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震动。
震动越来越强烈,伴随着一种低沉的、充满压迫感的机械轰鸣声。这声音不是从南方的公路上传来的,而是从黄河方向传来的!
“怎么回事?”营长惊疑不定地望向大堤外侧。
一阵晨风吹过,大雾渐渐散开了一角。
营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距离大堤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一排排灰绿色的钢铁怪兽,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碾压着河滩上的杂草,向着大堤的方向平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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