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城东,一处利用防空洞改建的被服加工厂内。
这里原本是用来躲避轰炸的地下掩体,墙壁由厚实的钢筋混凝土浇筑。如今,内部被接通了照明电缆,通风管道里源源不断地送入由附近发电厂余热转化的暖风。
室内温度维持在十五度左右,工人们只穿着单薄的工装。
一百多台重型工业缝纫机,正在发出密集的“哒哒哒”声。
五十多岁的陈师傅坐在工作台前,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大号裁缝剪刀,正在一块厚实的军绿色防水平纹帆布上进行裁剪。
陈师傅原本是上海滩法租界里有名的红帮裁缝。过去,他手里的剪刀裁剪的是达官贵人的丝绸旗袍和进口呢子西装。一二·九运动后,他看着街头的乱象,带着几个徒弟,搭乘着西北通运的列车,举家搬迁到了西京。
在这里,他没有再做过一件旗袍。
“师傅,这块布的走线还需要加固吗?”一个十六七岁的学徒抱着一卷缝好的帆布走过来,放在陈师傅的案板上。
陈师傅放下剪刀,拿起那卷帆布,用手扯了扯接缝处的针脚。
这是一件形状奇特的帆布套。它一头粗一头细,长度超过了两米。
这不是给人穿的衣服。这是给坦克主炮和观瞄设备缝制的防尘炮衣。
“针脚还算密实。”陈师傅摸了摸布料的涂层,“但记住了,炮口的收口处,必须再用三股粗麻线锁一道边。装甲师的兵在野外跑,风沙大、雨雪多。这炮衣要是线头崩了,沙子吹进炮管的膛线里,开炮的时候就会炸膛。咱们手底下的活儿,马虎一寸,前线就可能丢一条命。”
“知道了师傅,我这就拿回去返工。”学徒连连点头,抱着帆布跑回缝纫机前。
午饭时间到了。
工厂的电铃声响起。缝纫机的声音渐渐停歇。
几名食堂的后勤人员推着几辆保温不锈钢餐车走进了地下车间。
“开饭了!”后勤人员掀开餐车上的保温盖。
一股浓郁的面香和肉香瞬间弥漫在宽敞的防空洞里。
那是用白面皮包着的猪肉大葱馅饺子。每一个都皮薄馅大,热气腾腾。除了饺子,餐车上还放着几大桶用大骨头熬制的紫菜蛋花汤。
陈师傅打了一饭盒饺子,盛了一碗热汤,回到自己的操作台前。
他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浓郁的肉汁溢满口腔。
他看着车间里那些狼吞虎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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