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站在冲压机旁,将一块块马口铁薄板送入机器。机器发出规律的冲压声,圆柱形的罐头空壳被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
空罐头顺着传送带进入灌装区。高温炖煮好的猪肉黄豆块被注入罐中,随后进行真空封口和高温杀菌。
车间主任沿着生产线巡视。
“大家注意安全操作规范。上头下达了冬季保供指标,每天的罐头产量要达到三万听。”
刘桂花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车间里因为有大量的蒸汽杀菌设备,温度维持在二十多度,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主任,这个月的工资还能换成白面票吗?”刘桂花大声问道。
“能换。凭工资条去供销社,富强粉、豆油敞开供应。”主任大声回应。
下班铃声响起。刘桂花脱下工作服,去洗手池洗净双手。她和几个工友结伴走向食堂。
食堂里亮着白炽灯,几口大铁锅冒着热气。今天的早饭是热腾腾的苞谷面糊糊、肉沫炒雪里蕻和白面大馒头。
工人们打好饭菜,围坐在长条木桌旁。
“听说了吗?前阵子日本人的军舰沉了。”一个男工咬了一大口馒头,兴奋地说道。
“广播里播了,说是触礁,谁信啊。肯定是咱们造出了什么新式武器。”另一名工人喝了一口糊糊。
……
在距离西安千里之外的郑州,平汉铁路与陇海铁路的交汇点,中原大地的核心枢纽。
这里是南京国民政府设立的剿匪总司令部前线大本营。郑州及豫南周边,驻扎着十几万从东北退入关内的东北军。
郑州城北,黄河大堤南岸的一处军营。
风卷着雪花在光秃秃的营地上空肆虐。几顶帆布帐篷在风中发出撕裂般的声响。
营地中央的一块凹地里,几名东北军士兵正围着一堆冒着青烟的篝火。火堆里烧的是从附近捡来的树枝,根本散发不出多少热量。
连长赵铁汉坐在一个弹药箱上,双手靠近火苗。他是奉天人,三十出头,但脸上的皮肤被风沙吹得干裂粗糙。他身上穿着一件棉袄,里面的棉花已经板结,起不到多少保暖作用。
“连长,这雪下得没个停。冬装到底什么时候能拉来?”一名年轻的士兵冻得身体不停地哆嗦。
赵铁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旱烟,凑到火堆上点燃,用力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白烟。
“别指望了。南京那边拨下来的军饷,到了上面就被克扣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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