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胡商刚卸完货,骆驼还跪在地上喘气。
秦无衣站在一座酒肆的屋檐下,把身体缩进阴影里。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条街切成两半——一半亮得晃眼,一半暗得像傍晚。
她站在暗的那一半,眼睛看着亮的那一半。
她每日这个时候都会来西市。
不是巡看,是等人。
等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等一件不该发生的事。
袁天罡说她的直觉比道行还准,她不信,但每次直觉来了,她都会听。
今日直觉来了。
不是那种“有人缀着”的直觉,是那种——很淡的、像风里夹着一丝焦糊味的直觉。
你闻到了,但说不清是从哪儿来的。
她闭上眼睛,让那股味道在鼻腔里停留了一瞬。
不是焦糊味,是铁锈味,混着潮润的土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什么物件在朽烂,但不是肉朽烂,是木头朽烂、石头朽烂、空气朽烂的味道。
妖气。
她睁开眼,朝那个方向走去。
出了长安城,过了渭水桥,进了终南山。
山里的雪还没化完,路面上全是泥泞和冰碴子。
秦无衣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她的靴子已经湿透了,但她没感觉。
她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缕若有若无的妖气上——它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山里飘出来,在风里扭动,时断时续。
她跟着它,穿过一片松树林,翻过一道山梁,又穿过一片枯黄的灌木丛。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她在山里走了一整天。
黄昏的时候,她在一处废弃的庄园前停下来。
庄园很大,从残存的院墙能看出来——围墙是用青砖砌的,三丈高,顶上有瓦檐,但现在塌了一大半,砖头散了一地,被荒草埋了大半。
门楼还在,但歪了,像一个人的嘴被打歪了,张着,合不上。
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风一吹,哐当哐当响,像在喊救命。
秦无衣蹲下来,看着门前的雪地。
雪地上有脚印。
不是一两个,是许多——有大有小,有深有浅,有的朝里,有的朝外。
最近的脚印还很新鲜,边缘没塌,雪没化,是今日留下的。
她数了数,至少五个人,有人进,有人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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