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在油灯底下黄黄的,看不清表情。
但他知道,她在担心。
担心袁天罡,担心他,担心格物学堂。
楼观道的守旧派在密谋弹劾袁天罡,说袁天罡“引狼入室”,让佛门、儒门混入道门。
副监赵方联合了三位长老,准备上书李渊。
这事李昭月下午告诉他的,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夫子,”
李昭月忽然开口了,“小妹有一事相告。”
“什么事?”
“楼观道中的守旧派,正在密谋弹劾袁师。
副监已经联合了三位长老,准备上书陛下。”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奏疏,但苏无为听见了——她的声音在抖,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袁师知道吗?”
“知道。”
李昭月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碗,“但他说‘不必担心’。”
苏无为苦笑。
不必担心。
袁天罡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在太史监扛,在朝堂上扛,在道门里扛。
他扛了四十年,扛出了一身病,扛出了一头白发,扛出了一脸的皱纹。
现在还要扛。
“夫子,你也是。”
李昭月抬起头,看着他。
苏无为愣了一下。
“你也是什么都自己扛。”
她的眼神很柔,不是那种“温柔”的柔,是那种——冰被阳光照久了、边缘开始融化的柔。
“扛着格物学堂,扛着三十个生徒,扛着陛下的猜忌,扛着太子党的打压。
你从来不跟别人说。”
苏无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银耳莲子羹一口喝了,碗底还剩几颗红枣,他用筷子夹起来,吃了。
“说了也没用。”
他说,“说了,他们帮不上忙。
帮不上,还跟着担心。
何必呢。”
李昭月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碗收走。
“小妹帮不上忙,但小妹可以送汤。”
她转身走了。
道袍在风里飘了一下,消失在门口。
苏无为坐在讲台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不是李昭月的,李昭月走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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