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颖达在格物堂坐了一整天。
苏无为从“什么是物”讲到“物态变化”,从“水结冰”讲到“铁熔炼”,从“坚”讲到“液”讲到“气”。
孔颖达坐在最后一排,从头听到尾,一个字没漏,一句话没问,笔记记了十几页。
下课的时候,他站起来,朝苏无为拱了拱手,说了句“受教了”,转身走了。
苏无为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个背影,觉得像在做梦。
国子监祭酒,孔子第三十二代孙,唐初经学领袖——来他的格物学堂听课,还说了“受教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够他吹一辈子。
但他没空吹。
晚上的格物堂很安静。
苏无为坐在讲台上,面前摊着几卷竹简,手里拿着笔,写写画画。
他在写教案——下一课讲什么?
力与动。
怎么讲?
用弹弓。
弹弓拉得越开,石子飞得越远。
这是拉开的劲道转成了飞出去的力道。
怎么让这些古人听懂?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用器验证。
做一个弹弓,打石子,让他们看。
看了,记了,琢磨了,就懂了。
窗外黑漆漆的,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只有风声,和远处巡夜士兵的脚步声。
格物堂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风里晃,把他的影子投在黑板上,一晃一晃的,像一个人在摇头。
“袁师,您这是何苦。”
他低声说。
“因为你值得。”
苏无为猛地转过头。
李昭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白瓷碗,碗壁上冒着白气。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她身上,把道袍照成了银白色。
“阿沅熬的,让你趁热喝。”
她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苏无为端起碗,喝了一口。
银耳莲子羹,甜的,放了红枣,和阿沅在家里熬的一模一样。
他喝了两口,放下碗。
“你怎么来了?”
“小妹来送汤。”
“阿沅让你送的?”
李昭月沉默了一瞬。
“小妹自己来的。”
苏无为看着她。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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