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是孔子。
孔子笑了,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他醒了。
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看着房梁,看了很久,然后坐起来,穿上衣裳,推开门,往太史监的方向走。
天边刚露一线白,街上没有人。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哒,哒,哒。
他走得很慢,一步是一步。
走到太史监门口,门还没开。
他站在门口,等着。
晨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缩了缩脖子。
等了一盏茶的工夫,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杂役,打着哈欠,看见他,愣了一下,手里的钥匙差点掉了。
“孔、孔祭酒?”
“老夫找苏无为。”
杂役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苏博士在格物堂,这个时辰应该在了。”
孔颖达点了点头,走进去。
太史监的院子比国子监小得多,但收拾得很整齐。
廊下的灯还没灭,黄黄的光在晨风里晃。
他走过前院,走过中院,走到后院,看见一间废殿改成的学堂,门开着,窗台上摆着几盆花,文竹、兰草,还有一盆开着小黄花的,不知道叫什么。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
苏无为站在黑板前,手里攥着粉笔,正在写字。
黑板上写着三个字——“引言课”。
他愣了一下,引言课?什么引言课?
苏无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他,手里的粉笔掉了。
“孔、孔祭酒?”
孔颖达走进去,站在最后一排,把双手背在身后。
“苏博士,”他说,“老夫来听课。方便么?”
苏无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弯腰捡起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方便。”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又写了一行字——“格物入门,第一讲:何为格物之学。”
孔颖达在最后一排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纸笔,放在桌上。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晨光照进来,照在黑板上,照在苏无为的绿袍上,照在孔颖达的白发上。
格物堂里很安静。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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