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转过身。
李昭月站在廊下,脸上还是没什么神情,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写比我写合适。”
他说。
“哪里合适?”
“你是道门的人。道门的人写格物论,不是站队佛门,是论道。我是太史监的人,写了就是站队。”
李昭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眉头松开了,但嘴角还是抿着。
“你让我写,是想让我替你站在佛门那边。”
她说。
苏无为摇头:“不是站佛门,是站道理。法琳说的‘真空妙有’,跟你改良五雷符用的‘气机回路’,是一个道理。你把那个道理写出来,不是帮佛门,是帮天下人明白——格物不是歪门邪道,是有根有据的学问。”
李昭月沉默了很久。
久到裴惊澜都从正房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看苏无为,又看看她,一脸懵。
“好。”
李昭月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小妹写。但公子欠小妹一个人情。”
苏无为愣了一下:“什么人情?”
“还没想好。先欠着。”
她转身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公子,那篇‘格物论’,要写什么?”
苏无为想了想:“写规矩。写水为何往低处流,火为何往高处烧,铁为何能被磁石吸住。写这些规矩背后,有道理可循。写格物不是奇技淫巧,是天下人都能学的学问。”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写法琳能懂、陛下能懂、天下百姓也能懂的话。”
李昭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后院的门关上了,里头传来竹简翻动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
裴惊澜靠在正房门口,抱着刀,看着苏无为。
“你又把事推给别人。”
苏无为苦笑:“不是推。是她写比我写好。”
“哪里好?”
“她是道门的人,文笔好,道理也通。我写——”
他想了想,“我写出来,不是格物论,是器物书。”
裴惊澜没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收了,瞪了他一眼。
“你欠她一个人情。我也听见了。”
苏无为叹了口气,坐回石凳上。
阿沅从厨房里端出一碗茶,搁在他面前。
茶是热的,冒着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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