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
老槐树的枝丫在晨风里摇,沙沙沙,沙沙沙。
阿沅已经起来了,厨房里亮着灯,烟囱里冒着白烟。
裴惊澜靠在正房门口,抱着刀,等他回来。
看见他进门,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受伤吧?”
“没有。”
“查到什么了?”
苏无为想了想:“池底有块石碑。
女鬼的怨念附在上头。”
裴惊澜皱眉:“石碑?
谁立的?”
“不知道。”
苏无为走进院子,在老槐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下来,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得去问陛下。
请他准我们查。”
裴惊澜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刀放在石桌上,看着他。
“苏无为。”
她说。
“嗯。”
“你怕不怕?”
苏无为愣了一下。
他想起在太极殿上跪着的时候,膝盖磕在砖地上,冰凉从膝盖一直传到头顶。
他想起李渊说“同罪”的时候,李淳风的背影纹丝不动。
他想起太液池边那女鬼的哭声,细细的,尖尖的,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
“怕。”
他说,“但怕也得去。”
裴惊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
她站起来,把刀挂在腰上,“你去。
我跟着。”
苏无为也笑了:“你跟着?
进不了宫。”
“我在宫门口等着。
你出来的时候,我还在。”
苏无为看着她,心里头翻来覆去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好。”
他说。
阿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公子,粥好了!”
苏无为站起来,走进厨房。
阿沅给他盛了一碗粥,搁在灶台上,旁边放着半块咸菜、一个馒头。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粥是热的,烫得他舌头发麻,但很香。
米香混着红枣的甜味,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暖烘烘的。
“阿沅。”
他说。
“嗯?”
“今日多熬点粥。
夜里可能要熬夜。”
阿沅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转身去柜子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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