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掏了心的道士不会死,渭水河畔那些阴兵也不会等上十几年。”
篝火烧得噼啪响。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芦苇腐烂的味道。
远处,渭水在黑夜里头流着,声音很轻,轻得像一个人在叹气。
苏无为盯着火堆看了许久,忽然开口:“道长,你说——杨玄感当年选了下策,围了洛阳,他是不是知道自己会败?”
李淳风愣了一下:“此话怎讲?”
“李密给他出了三条计策。上策和中策都能赢,他偏偏选了会输的那个。”
苏无为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三道杠,“上策,直取蓟县,截断炀帝归路——这是釜底抽薪,赢了就能改天换地。中策,西入关中,据险而守——这是稳扎稳打,就算一时半会儿赢不了,也能跟炀帝耗下去。下策,围攻洛阳——这是把自己钉死在一座城下面,等炀帝回师,两面夹击,必败无疑。”
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插,抬头看李淳风:“一个能当上礼部尚书的人,不会连这个都看不明白。他选了必败的路,为什么?”
李淳风沉默了很久。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明一阵暗一阵的,让他的神情看不太清楚。
“也许,”
他慢慢说,“他知道自己会败。但他还是要做。”
“为什么?”
“因为不做,就永远没人做了。”
苏无为愣了一下。
李淳风看着火堆,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大业九年,天下已经烂透了。炀帝征高丽,死了几十万人,连尸骨都没人收。修运河,累死的民工填满了河床。各地造反的一茬接一茬,杀都杀不完。朝堂上没人敢说话,说了就是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杨玄感是杨素的儿子。杨素是什么人?隋朝的开国功臣,权势熏天,连炀帝都要让他三分。杨玄感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他本可以不反——安安稳稳当他的礼部尚书,等炀帝死了,换个皇帝,他还是高官厚禄。”
“但他反了。”
苏无为说。
“他反了。”
李淳风点头,“也许他知道自己会败,也许他知道自己会死。但他要让天下人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怕了,还有人敢站出来。他败了,但后来的人会接着干。李密、窦建德、王世充、李渊——哪一个不是受了他的影响?”
苏无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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